煤城往事:戏里戏外-激流网

电影《煤城往事》(Matewan, 1987)取材自美国劳工史上的真实事件。1920年5月19日,为争取工会组织权而发起罢工的煤矿工人,与受雇于石山煤矿公司的鲍德温-费尔茨私人侦探公司干员爆发武装冲突,史称煤城惨案(Matewan Massacre)或煤城之战(Battle of Matewan)。因煤城归明戈郡管辖,在这一时期发生的一系列流血事件,也被总称为“喋血明戈郡”。煤城的流血事件成为了轰轰烈烈的西弗吉尼亚大矿战的开端,然而劳资之间的激烈武装冲突,以国家力量最终介入并摧毁了矿工们的组织尝试而告终。

官方记忆中的“煤城往事“

在煤城这个不足千人的小镇上,至今留有当年惨案的痕迹:在小镇的主干道上,有着纪念传奇警长席德·哈特菲尔德和镇长卡贝尔·特斯特曼的铭文。据记载,血案当天,一伙鲍德温-费尔茨公司的私人侦探乘火车到达煤城。他们受命要将违反公司工会禁令的矿工赶出所谓的”公司财产“。同情矿工的警长席德·哈特菲尔德和镇长卡贝尔·特斯特曼与私人侦探们起了争执,喧闹中镇长卡贝尔首先身中冷枪而死,警长席德指挥武装矿工与私人侦探们展开了枪战。在此一役中,老板的私兵被愤怒的矿工打的屁滚尿流,鲍德温-费尔茨公司的合伙人费尔茨三兄弟中有两人丢了性命。

然而矿工们在短暂胜利之后很快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老板们深知杀人诛心的道理,先是放出谣言说,是席德因为看上了镇长卡贝尔的夫人才首先开枪打死了卡贝尔,随后又派出枪手在大庭广众之下谋杀了席德。这真是take more than guns to kill a man这句歌词的现实演绎。死无对证之下,一场惨烈的流血劳工斗争竟以桃色流言收尾。忍无可忍的全州矿工将斗争烈度提高了一个层级,结果只是招致了州和联邦两级政府的介入打击。教训是惨痛的,西弗吉尼亚州的矿工们直到三十年代罗斯福新政时期,才重新获得进行合法组织的权利。

或许是因为这两位美国的基层行政人员不昧良心保护自己治下人民的行为,也为联邦与州政府保全了最后的颜面,西弗吉尼亚州历史文化部最终承认了这两位护民官属于本州光辉历史的一部分,并予以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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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工电影中的“煤城往事”

1987年,这段历史被搬上银幕。电影《煤城往事》的导演以戏剧化的方式,将复杂的劳资斗争浓缩到了两个小时的片长之中。与刻意渲染镇长、警长“秉公执法、为民请命”的官方视角不同,电影《煤城往事》将镜头转向了工人的自我组织,塑造了一个个鲜活的战斗性工人形象,比如优秀的工会组织者乔·肯尼翰、机智勇敢但又稚气未脱的小牧师、热诚有担当的基层代表西弗斯、稳重可靠的老黑人缺衣汉、有些胆小怕事但为同胞着想的意大利人佛斯托等。

《煤城往事》的故事,从虚构的工会组织者乔·肯尼翰到达煤城开始,讲述了三个不同的工人群体(本土白人矿工、来自意大利的移民工和来自阿拉巴马州的黑人农民工)如何为了反抗老板的压榨,逐渐抛开偏见、抱团与老板斗争。乔在前往煤城的火车上,亲眼目睹了白人矿工是如何自发组织起纠察队阻止老板偷运黑人进矿顶替罢工者的行径,罢工工人与黑人、意大利人顶替者之间的流血争斗,使得坚信”全体工人要组织一个大工会“理念的他痛心不已。乔深知老板最擅长分而治之的把戏,通过偷运不同族裔的工人当工贼,老板不仅能保护自己的生产效益,同时还能将工人们的怒火引导到原有的偏见上去。

为了扭转局面,乔使用的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他找到不同群体中自发形成的领导人物(白人矿工西弗斯、黑人“缺衣汉”、意大利人佛斯托),通过与他们进行一对一直接交流的方式争取支持。由于工业区的生产生活特点,打工一族中经常出现像“缺衣汉”和佛斯托这样的天生工人领袖、带头大哥。这些人与平时只顾自己的一般工人不同,长期的共同工作生活,使得他们自然对集体的利益更为敏感,以一种对同乡、同胞的责任感或照顾行为体现出来。作为资深的工会组织者,乔·肯尼翰意识到这就是阶级意识的萌芽,并以此为突破点,最终融化了偏见坚冰,将族裔之间的张力形成合力,投入到了阶级战争之中。

然而仅仅形成初步的劳动者攻守同盟,还不一定意味着最终胜利。在电影中,老板的下三滥招数是一出接一出,当挑动偏见的“借力打力”阴招失灵,老板立刻用起了硬功夫:宣布矿工们无权再在镇上公司的房屋居住,尽管这些土地本属于矿工的祖先。在乔的积极参与下,被赶到山里野营的矿工针锋相对,投入了没有老板的”新生活“。摆脱了老板的矿工们成了山中自由人,形成了有难同当的小社会,老板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公司一块煤都运不出山沟了。气急败坏的老板最终彻底撕下脸皮,酿成流血冲突。

看起来,为了减轻自己的生活压力,工人完全可能成功地运营消费合作社等互助组织,乃至过上无忧无虑的”新生活“。但在资本主义市场的大环境下,这样的互助组织总归是老板的眼中钉。面对老板以及资产阶级国家的官僚机器,少数工人互帮互助的世外桃源,难以维持长久。

在影片结尾,工人击毙了杀害矿工家属的密探。而在现实中,他们后来经历了老板与国家机器的种种迫害,顽强地生存着。……《煤城往事》问世三十年了,工人阶级继续探索着如何实现一个没有老板及其狗腿子的“新生活”。

为了同一目标,我们把这部影片介绍给对工人话题感兴趣的观众,欢迎大家多多交流、合作,我们的邮箱 echoes1917@proton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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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在线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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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五月写作组。来源:公众号 红棉浪潮。责任编辑: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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