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文件3II:争取妇女解放-激流网

约140年前,在奈特·特纳的领导下,黑人奴隶们发动了对抗弗吉尼亚奴隶主与庄园主的大起义。紧接其后,马萨诸塞州洛威尔的纺织女工们决定一起罢工,反对十三小时工作制和低于1.25美元的周薪。在诸如此类的事件中,美国工人阶级中的女性开始逐渐发挥其重要作用。

例如,自十五岁起便开始反抗奴隶制的哈丽特·塔布曼。当时,她的主人令她去捆回一名逃跑的奴隶并给予鞭打;她没有听命,反而帮助这名奴隶逃跑。从那时起,她先后帮助了三百多位同胞重获自由。在她二十九岁时,她自己也成功逃跑了。她帮助奴隶通过“地下铁路”重获自由的行动是如此之成功,以至于奴隶主们通缉她的赏金都有四万余元。一把左轮手枪,是她当时用来保护“乘客”的唯一武器。后来,她被人引荐给约翰·布朗,参与筹备了解放南方奴隶的计划。

大约与此同时,玛丽·哈里丝·琼斯也在帮助美国各地的工人计划并组织罢工,以便摆脱疲于奔命而一无所有的窘境。人们因此称她为“琼斯老妈”。她主要的帮助对象是煤矿工人,协助他们策划并赢得罢工。有一次,她让男性工人们都待在家里,然后带领着一大群女人,拿着拖把、扫帚、石块或者任何趁手的工具,把工贼们赶出了矿区。

今天,我们在这里一同纪念国际妇女节,纪念这个起源于黑人奴隶起义,传承着洛威尔纺织女工、哈丽特·塔布曼、玛丽·琼斯等精神的光荣节日。今天,在康涅狄格州的纽黑文,黑豹党的女性成员们蹲了监狱;在米申,土生土长的本地拉丁裔女性正尝试与李维·斯特劳斯的血汗工厂进行斗争进而声援“洛城七君子”;在下周,医院的职工们将开展罢工;在高校,女性职工们则试图将教育从统治阶级的手里解放出来,转而为工人阶级服务——这些正是美国女性的斗争史,我们可以从中得到鼓舞与激励。


所有的斗争都是一个整体

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表示我们参与的不同斗争都是同一场斗争——为了争取解放而进行的斗争中不同的组成部分。但,到底是为了“解放”什么?有些人可能会说:“争取女性解放的斗争与争取提高救济的斗争不同。”活动章程里提到了一位来自“女性解放运动”的发言人,但实际上所有的发言者,不限于所谓这个运动的参与者,都是女性解放运动的一部分,正如哈丽特·塔布曼、玛丽·琼斯等人一样。

以玛丽·琼斯为例。她本人在女性权利上其实非常保守。她认为,女性不应该外出工作,而应该呆在家里抚养孩子。她也没有到处宣传“男女同工”。她知道女性曾经被招为矿工,当时的女工必须裸露上身,才能在狭窄的坑道里用四肢爬行将一车车的煤拖出来。她知道,在这个事情上宣传“男女同工”只会意味着女性与男性一起平等的死在矿井里。有一天,她在一场富人阶级的“女性参政论”会议上语惊四座——没有选票也可以改变现状,只要像她自己一样,秉持刻骨的憎恶来坚持声讨社会的不公。她觉得政治只不过是大老板们的游戏,与其随之起舞,不如先争取经济公平。琼斯老妈为女性解放而做的贡献,可能不少于任何“女性参政论者”或“女权主义者”。她教导矿工的妻子们站出来为家人高呼并抗争,而煤矿工人们也因此尊敬她超过任何男人。

当然,今日不同往日,女性可以作为女性来争取自己的权利。但在更大范围内,工人和失业者的处境仍然艰难。越来越多的工人被辞退,很多人不得不靠救济维生。女性,尤其是非白人女性受此影响最深。


什么是“女性的解放”?

今天这里所有的发言人都在谈论女性,都在说女性应该团结起来,为了自己的生存和整个工人阶级的自由而斗争。那么,我们所说的“女性解放”到底是什么?

曾有人认为,女性的解放只是个人的解放或者免于约束,并被进一步解读成:免于内衣的约束,找一处公社定居,选择不止一位男性当伴侣,由此一个女人可以获得“自由”。这种主张的潜台词是:甚至可以不用改变社会的经济基础,你就能获得自由。

不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这种“个性化的自由”,只有富人买的起。而广大人民群众,无论男女,受困于形似奴隶社会的当代美国,这种方案只能是空想。只有名副其实的社会主义,即工人阶级管理工业,运作政府,服务人民,才能为女性,以及男性,提供获得自由的可行方案。

因此,女性解放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在各方面男女平等的社会。在工厂,在社区,在家里亦或在学校中,女性与男性都能平等的开展工作,而无需什么大老板来指手画脚。我们将自己管理自己的事情,而无须听命于脑满肠肥的统治者。

在这样的社会里,我们的孩子可以在温暖而又友善的托儿所里得到照顾,顶级的医疗机构则对所有人开放。而现在,生得起病的只有富人!例如,可以得到堕胎或者孕期服务的绝大多数是富裕的女性。被强制使用生育控制措施所绝育的只有贫穷的女性,理由不过是:“孩子太多所以穷”。但实际上呢,贫困的原因只不过是食物和物资被资本家们囤积居奇,仅此而已!

在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学校里会讲授真实的历史,即包括女性以及各种肤色和民族的工人阶级的历史。那里不会也不需要失业保险或救济金,因为人人都会有工作,更不会因为缺衣少食而生活困窘。理所当然的,当我们生病或者更换职业时,我们的工人政府会确保家庭生活的无忧,鳏、寡、孤、独、废疾者更不会被弃之不顾。所有的这些帮助,其目的都是为了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而不是像当代这样有辱劳动者人格尊严的国家体系,通过克扣你所拥有的从而使你感到活得像个乞丐,更不会拿永远找不到的工作当鱼饵和抛弃你的借口!

在名副其实的社会主义里,女性可以在是否生育的问题上做出自己的决定,也不用担心被迫承担不想要的婚姻。我们不需要维持性感、蠢萌或者无助的形象,更不需把妻子和母亲当作唯一的“职业”。相反,无论男女,都会有平台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并以自己的贡献和成就而感到自豪。


社会主义下的女性

例如, 1946年胡志明建立越南民主共和国时,越南女性几乎没有政治权利,而在法国殖民者被赶走后,女性马上获得了选举权。今天的北越,女性实现了同工同酬,与男性一起在工厂和田间劳动,或者共同保卫祖国。婚后的女性仍然可以使用自己的姓名而不必像以前那样必须遵从夫姓。而丈夫则与妻子分摊照顾孩子的工作,女性因而也就有了平等的机会来接受教育或者参与集会。

在中国,新中国成立后,女性的处境也有了很大的改善,从之前的封建农奴制变成了能顶半边天。现在,中国女性可以担任村官或生产队队长,更可以在社会各层中担任领导职务。

然而,这些变化并非上天所赐予的。人们过去通过努力改变处境,未来也将继续努力下去。相对的,男性农民和工人则对于女性改变千百年来的从属地位心有不甘。但是,通过共产主义政党,尤其是其中女性的工作,他们开始意识到女性的全面参与有助于全体劳动者对抗地主和统治阶级的事业。

作为对比可以看看其他国家的情况,女性工人在相同的工作岗位上可能只能拿到六成的工资。大公司的所有者们希望我们当全职主妇,因为待在家里才能更好的照顾这一代工人和养育下一代工人。大老板们利用种族主义在白人和其他工人中间制造矛盾,同样地,也利用男性至上的思想来在男女工人、丈夫妻子中间制造隔阂。那么,当经过一天劳作身心疲惫的丈夫回到家中,将怒气发泄在妻子身上的时候,是谁在受益呢?当工会官僚们放弃男女同工同酬的主张,于是女性工人回家对着男人抱怨的时候,又是谁在受益?每次都是大老板们!


谁才是敌人?

为了建设社会主义社会和获得女性的解放,我们需要先弄清楚谁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真正的敌人是美帝国主义,而非宽泛的男性,是工厂的大老板,大公司的所有者,是为这些人撑腰的政治家们,也是保护他们利益的警察和军队。这些人也是越南人民的敌人。他们统治着这个国家,决定了学校怎样教育下一代,决定了我们工资有多低,决定了会施舍出多少残羹冷饭聊作社保,也决定了警察们把枪口指向哪里。

我们的敌人是美帝国主义,因此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强有力的统一战线,将所有的女性、男性、工人、学生、以及仅靠社保度日的人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共同的敌人。这个统一战线将由在生产第一线的工人,尤其是目前已经在领导国内斗争的深色皮肤的工人。因为只有这样的工人,工业无产阶级,才有可能关闭当前的国家机器,接管各地工厂,然后为了劳动者的利益来重新开始运转它们。在这些工人中,最有勇气的,最有献身精神的,最有远见的一部分,以及他/她们的盟友,将会组成新的共产主义政党的领导核心,而这个政党将会回应我们的要求,带领我们打败大老板们,建立社会主义!

反对帝国主义的统一战线将会这样建立:

通过支持全国范围内的黑人和墨西哥裔美国人的解放活动,以及所有被压迫的少数族裔的民主化需求;通过支持国外被压迫人民,目前主要是由越南地区的人民带头开展的解放斗争;与国内日益增长的法西斯式的镇压[1]做斗争。

这个统一战线会为了受帝国主义压迫和剥削的女性而斗争,也会与尼克松政府为应付通胀而默许的、日益增多的裁员、加班、涨价、提税和降低社保等政策而斗争。


统一战线中的女性

在反抗针对女性的压迫与剥削,以及统一战线的其他方面,女性应当争取发挥领导作用。具体的斗争方式可以有很多种:以提升个人素养为目标的女性互助小组,工会里推进无歧视主张吸收会员的运动,以及工人团结委员会等等,均可用来与各种形式的职业歧视进行斗争。通过社保权利组织和租户联合会等组织,为大家在衣食住行方面的权利守住底线;为惠及所有劳动者的医疗保障的权利(包括女性拥有不被强制怀孕的权利)做斗争;通过女性互助小组来了解我们每个人遇到的问题及其社会根源等等。一直以来,我们被规训灌输:看重个人竞争力而轻视基于信任的合作,这样才能适应当前的社会。然而只有在基于劳动者的合作、由广大工人来共同运行的社会里,我们才有可能改变这种当下这种备受压迫状态。而即便在这样的社会里,也需要很长时间来摆脱当代统治阶级灌输的虚构概念,即“白人优于非白人,男性优于女性”。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与这些概念做斗争来进而改善两性关系。

为了工人阶级能真正的团结一致,我们必须帮助女性成为不依附于男性的独立的人。我们不应当对“女性只能当家庭主妇”的观点妥协。具体而言,当我们学习黑豹党,建立托儿所和为孩子提供早餐的项目时,男性也应该一起来当厨师和亲手照顾孩子。我们应当鼓励夫妻分担家务,尤其是当妻子也有正式工作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我们主张的“女性权利”并不是靠恶待男性来实现的,相反,平等相待可以带来更好的两性关系,这应当在我们的实际行动中体现出来。革命者或者社会变革的支持者,应当身体力行的实践男女平等的思想,而男性的革命者则有额外的责任来让自己的工友和同事们逐渐接受这一思想。

女性平等的主张也意味着女性应当参与针对资本主义制度的武装斗争。我们知道,大老板们不会束手就擒。我们只有在所有层面上不分男女地集合起尽可能多的力量,才有可能获得胜利!只有当所有人都团结在积极改变社会的工人阶级周围,这样的统一战线才有了彻底击败我们的敌人——“美国帝国主义”的力量。而只有在实现这一目标之后,我们,作为女性,才能够获得真正的解放。

注::

[1]这些活动通常是在法庭支持下,由警察执行,其针对的对象包括:黑豹党,洛城七君子,在各地组织罢工的男女工友,以及所有主动对抗美国帝国主义的人们,例如芝加哥八人的反战抗议活动。我们应当帮助这些首当其冲的人,同时也应谨记还会有更多“密谋”审判。

(本文来自玛丽·洛乌·格林伯格在1970年三月八日为旧金山的国际妇女节庆祝活动做的一次演讲,她本人是湾区革联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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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文件3II:争取妇女解放-激流网(作者:玛丽·洛乌·格林伯格。来源:公众号  红色文献翻译。责任编辑: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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