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家政工是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最大的群体之一,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1]因此特别发起此次调研,以线上问卷调查为主,辅之电话咨询、个案服务、口述访谈等方法,旨在了解该群体的困难与需求。

调研结果显示,此次疫情阻碍了跨省市流动及市内流动,流动受阻导致很多家政工无法寻找工作,有工作的则无法上岗,一些人还因此承受失去工作的风险。无法复工期间,家政工没有收入,很多还需要支付房租,经济压力剧增;疫情给身体健康带来的损害较小,但因工作和经济状况明显受到影响,大部分家政工都表示非常担忧,希望得到社会支持。最普遍的需求是帮助购买口罩等防护物资,其次是工作介绍、经济救助、住宿帮助、防疫能力提升等。

疫情爆发后,鸿雁在热线咨询、社会倡导、线上服务、物资筹措与发放等方面做了一些工作,但力量有限,呼吁社会各界一起参与对家政工及其他底层劳动群体的帮扶与支持。

2020年1月中旬,武汉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在春节返乡大潮的助推下,疫情迅速蔓延到全国。很多地区,特别是人口流动大省,立即采取限制交通、禁止聚集、延迟复工、(半)强制隔离等措施。在这样的形势下,疫情不仅直接威胁人们的身心健康,还直接影响人们的居家生活与人际交往,此外,疫情对部分行业的巨大冲击还将迁延到相关从业者的职业发展与经济处境上。

一、发起调查的初衷

中国有超过3500万的家政工[2]。源于家政工作的特性,家政工应该是受疫情影响最明显的群体之一。第一,除春节前后的跨省市流动之外,在每日工作里,很多家政工还需要在住处与雇主家之间流动,因此,疫情对道路交通和人际交往的限制将妨碍家政工寻找及维系工作。第二,城市家庭购买家政服务的意愿直接受其经济能力影响,在疫情对很多行业形成巨大打击的背景下,家政工的就业机会与工资水平也可能受到冲击。第三,疫情促使人们更关注日常生活中的健康问题,由于家政工负责雇主家庭日常生活的某些部分,雇主就很有可能对家政服务提出更高要求。

家政工不仅是受疫情影响最明显的群体之一,而且也是所有受影响群体中最弱势者之一。在中国,约有90%[3]的家政工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因而不受《劳动合同法》保障[4],在疫情的广泛影响下,其工作权益相对更易受到损害。与此同时,中国的家政工几乎都是女性,大部分来自农村、年龄偏大、学历较低,离开家乡后,其内外资源和支持网络更为缺乏,很难有效维护自身那么权益。

作为长期服务在京家政工的公益组织,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下称“鸿雁”)特别关心疫情对家政工的实际影响,希望了解她们的困难和需求,据此,提供有针对性的帮助,协助她们度过疫情难关。基于这一初衷,鸿雁发起了此次调查。

二 、调查设计与设施

此次调查以线上问卷为主、电话访谈为辅。受访对象为在北京从事家政工作的家政工。由于目标聚焦且时间紧迫,调研组设计了一份由9道题组成的简短问卷,主要了解家政工在疫情期间的流动状况、工作状况、身心状况,及主要需求。

问卷从2020年2月5日晚上上线,主要在鸿雁的公众号、微信群及个人朋友圈进行推送,于2月10日晚上关闭填写通道,共回收90份有效问卷。问卷填写者都是女性,来自全国13个省/自治区的52个市/县。按人数降序排列,受访者主要来自山西、河南、甘肃,其次是四川、黑龙江、河北和陕西等。受访者的户籍分布很广,并与北京家政工来源的实际分布相符。这表明,此次调查分析的结果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北京家政工群体的相关情况。

疫情影响调查报告:2020新冠肺炎与北京家政妇女-激流网

此外,在问卷调查前后,鸿雁还面向家政工群体开展了一系列与疫情相关的活动,其中,线上活动2类、电话咨询25个、个案服务3个、一对一口述访谈6个[5]。所得资料充实了问卷分析结果,较为真切地展现了疫情对北京家政工的影响,为鸿雁制定后续支持方案提供了可靠基础。

需要注意的是,由于调查内容比较简单,并且疫情及相关政策均处于不断变化中,此次调查的结果仅供公益同行或其他感兴趣的组织和个人参考,希望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未来,鸿雁将持续且更深入地关注疫情对家政工群体的影响。

三 、调查数据简析

本报告从四个方面呈现此次调查的结果:第一,疫情对家政工流动的影响;第二,疫情对家政工作的影响;第三,疫情对家政工身心的影响;第四,疫情引发的主要需求。

1. 疫情对家政工流动的影响

春节是中国人合家团圆、访亲会友的黄金时段,对于背井离乡、家有老小打工者来说,情况更是如此。北京家政工基本都是外来人口,其中绝大部分属于跨省流动。受访者户籍分布证实了这一点。按往常经验,留在北京过年的家政工会很少,但调查显示,今年春节期间,有37.8%(34人)的受访者未曾离开北京。显然,新冠肺炎疫情打破了很多家政工的返乡计划,她们被迫留在北京与雇主家庭一起过年,或者隔离在北京的自租房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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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写问卷时,有54.4%(49人)的受访者人在北京,其中,离开后又返京的有15人。也就是说,过年期间离开过北京的56人里,受访时已回京的约占1/4。按往年情况,家政工一般会在春节假期结束前后即回京找工作或者开始工作,但今年,尽管假期延长至2月2日,截至填写问卷时,仍有3/4尚未回京。显然,疫情迫使很多家政工改变了返京安排。据后文分析,防疫隔离、出行困难等是很多人尚未返京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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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述情况看,疫情对家政工的跨省市流动产生了影响。根据调查,疫情对家政工的在地流动也有影响。在90个受访者里,只有2人认为疫情对出行没有影响。疫情对出行的影响体现在:因强制隔离或自我隔离的防疫措施,64.4%的人极少出门;因地方政府采取封路、减少或暂停公交等措施,11.1%的人感觉即便能出门,出行过程也比较困难;因地方政府采取封村、封小区等措施,17.8%的人感觉即便能顺利出行,也很难到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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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疫情对家政工作的影响

在90名受访者中,54.4%(49人)有确定工作,其中绝大部分是延续年前的工作合约;27.8%的人要找家政工作但还没开始找,另外有11.1%已经在找,但还没找到;此外,6.7%(6人)决定暂不继续从事家政工作。截至调查时,春节假期已结束一周左右,在需要找家政工作的35人里,有71.4%(25人)还没开始找,这种状况也异于往年,可以推测,疫情造成的负面影响妨碍了家政工及时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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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流动情况做分类比较(见下表)可以发现,过年期间留在北京的家政工有52.9%延续年前工作,尽管打算继续从事家政业但尚无工作的人也不少,但其中正在找工作的比例很高,达到75%;离京后又返京的家政工有确定工作的比例更高,包括延续年前工作以及找到新工作的,占80%,根据访谈,她们在疫情高峰期冒风险回京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回应雇主需求以防失去工作;在尚未返京且打算继续从事家政行业的受访者里,超过一半人(51.2%,19人)没有工作,并且几乎都未开始找工作(94.7%),这与过年期间留京家政工的状况很不同,这说明,是否在京对能否找工作有很大影响,因此,疫情对跨省市流动的阻碍是很多家政工无法开始找工作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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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在尚未返京的受访者里,尽管42.1%表示有确定工作,但疫情及防疫政策的变化会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由于约90%的家政工不受《劳动法》保护,如果不能及时返京、不能及时开始工作或者疫情导致其他问题,她们随时有可能失去工作,并且难以得到补偿。上表显示,在87个注明了目前住处的受访者里,48人有工作;下表显示,在这87人里,有13人因疫情失去工作;即,原本约61人有工作,但每五个人里至少有一人因疫情失去了工作。

从下表看,在87人里,有95.4%(83人)觉得疫情对工作状况有影响,除“失去了原有的工作”之外,疫情产生的影响还体现在其他很多维度。按流动情况分类比较,疫情对家政工作最普遍的影响是导致一段时间无法开工,而这段时间的长短基本取决于疫情及相关政策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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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未曾离开北京的家政工大部分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或者已经找了一段时间的工作,她们相对更全面且更深入地体验到了疫情的实际影响。除“有较长一段时间无法去工作”外,同等明显的影响是“雇主对工作的要求更高了”,其次是“工作更难找了”,也有一些人因疫情“失去了原有的工作”,或者感觉到“工资更难提高了”以及“工作所需的交通成本提高了”。

返京不久的家政工也感受到了疫情带来的各方面影响,其中最明显的是“雇主对工作的要求更高了”;而尚未返京的家政工虽然离打工地很远,且大部分还没确定工作,但她们也感受到了各方面的影响,最明显的是“工作更难找了”。

几个问卷填写者简述的情况能大致反映疫情对家政工作的影响:

“今天刚到北京,雇主让隔离五天,并且感觉雇主对工作的要求更高了。”

“目前住在北京的自租房里,雇主要我隔离,啥时候上班得看雇主怎么说。”

“目前在北京,以前的工作因疫情没法继续了,不知何时才能找到新工作。”

“目前住在雇主家,每天要工作15个小时,很累,但雇主不让外出休闲,怕带回病毒。”

3 .疫情对家政工身心的影响

在90个受访者里,有57.8%的人觉得疫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影响,觉得有很大影响的占16.7%(15人)。鸿雁抽选了几位觉得对身体影响大的受访者做后续追访,大多表示,疫情并没直接损害身体,但由于运动少而身体僵硬,所以主观觉得疫情对身体的影响很大。根据鸿雁掌握的情况,至今尚未听说有家政工感染新冠肺炎病毒;此外,疫情对很多人的身体健康产生较大影响的方式是,因隔离、封路、封村、封小区等措施,出现其他病痛的人很难得到及时医治,也难以买到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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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流动情况分类比较(见下表)看,受访时在京的家政工有约40%表示疫情对身体状况有很大影响或有些影响,这一比例是尚未返京受访者的2倍。为何出现这样的差异?可合理推测的原因包括:第一,城市的隔离措施更严、家政工租住的房子都比较狭小、在京隔离时往往缺乏家人陪伴,因此隔离期间容易感觉难受;第二,很多在京受访者疫情期间留在雇主家工作,为了防疫,雇主会提高工作要求、禁止外出,因此工作量增加,并难以得到休息,从而影响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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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疫情带来的身体影响相反,疫情带来的心理影响非常明显。只有5.6%的受访者对疫情完全不担忧或者不太担忧,非常担忧的占55.6%,有些担忧的占33.3%。根据问卷及访谈,受访者的担忧主要不是因为疫情会影响身体健康,而是原因疫情会影响工作,进而影响经济收入和基本生存。一个受访者说:“因为疫情,以前的工作丢了,目前正在发愁房租和生活费,不知道路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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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家政工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但她们普遍缺乏资源和市场竞争力,也缺少法律保护,所以,当疫情导致工作更难获得和维持,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工作、没有收入时,家政工及其家庭的基本生活就会直接受影响。

按流动情况做分类比较(见下表),过年期间未曾离京、离开后又回京、尚未返京的这三类受访者对疫情表示担忧的比例都很高,其中,离开后又回京的受访者100%都比较担忧,高出其他两类约13个百分点。返京组担忧程度最高的原因与其处境相关。返京组尽管大部分确定了工作,但还处于自我隔离或强制隔离状态,隔离期间基本没有收入,很多人还需要支付房租,此外,返京后就脱离了家人的情感支持,而隔离期还会给工作带来很多变数,因此,相较于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工作的未曾离京组,以及有家人陪伴且无房租压力的尚未返京组,返京组确实在情感、经济、工作等方面承受着更大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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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疫情引发的主要需求

根据前文分析,绝大部分受访者对疫情比较担忧,其原因是,此次疫情的发展趋势尚难预测,政府的相关政策也会发生很多变化,如果疫情继续,隔离、封禁等措施不变,很多家政工会长时间无法工作,从而经济压力将持续加重,此外,有工作但尚未上岗的人会担心丢掉工作,没工作的人会发现找工作的难度明显加大,有工作且已上岗的人则发现雇主提高了工作要求,工作压力增大。

下列条形图显示,受访者的求助需求与她们的担忧相符。在90个受访者里,暂不需要帮助的人很少,占3.3%;需要心理/情绪疏导方面帮助的也较少,占8.9%;绝大部分的需求都与工作和经济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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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一半人希望在购买口罩等防护物资上获得帮助。使用口罩等防护物资不仅是预防感染的重要措施,也是政府或雇主的硬性要求。就目前而言,如果不戴口罩,就不能搭乘公共交通,也就无法返京,无法出门寻找或开展工作。但是,口罩等物资在疫情爆发后迅速成了稀缺品,国内外都缺货,而家政工人脉有限,使用网络购物平台的技术也有限,因此,帮助购买这些物质成为她们最普遍的需求。

需要工作介绍帮助以及需要经济帮助的受访者均占1/3。疫情导致无工作的人难以找到工作、有工作的人因自我隔离或强制隔离而无法上岗,因此大部分人会有较长时间无法工作。对于家政工来说,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即便对于有确定工作但被政府或雇主要求隔离而无法上岗的人,由于缺乏法律保护,隔离期间基本没有工资,也得不到补偿。较长时间没收入,同时很多人在此期间还需要承担房租等费用,这确实会给家政工中的贫困者带来难以承受的经济压力。帮助介绍工作既能直接回应家政工疫情期间难找工作的问题,也是对其中的贫困者间接提供经济援助的方式。

有1/4的受访者希望在住宿问题上获得帮助。住宿问题也是家政工在疫情期间比较容易遇到的问题。对于住家家政工,除非疫情期间未有中断工作,否则,雇主会要求她们自我隔离,但她们一般没有自租房,很多雇主也没有条件提供隔离房,这部分家政工就面临寻找临时住所的问题。对于非住家家政工,她们一般有自租房,但疫情期间,有些地方禁止非业主返回住所,这部分人就需要寻找临时住所,或者另外租房。正因为疫情期间村、街及小区对外来人口防控很严,找住所或租房都很困难。大部分家政工在北京无亲无故,无处投靠,因此,遇到住宿问题时就需要社会提供帮助。

希望获得防疫知识和技能的受访者也接近1/4,可以推测,她们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科学地预防传染病毒,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回应雇主的需求。疫情爆发后,很多雇主对家政工提高了工作要求,这些要求大多与防疫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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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流动情况做分类比较(见上表),可以发现,不管是未曾离京组、离开后的返京组,还是尚未返京组,帮助购买口罩等防护物资确实是最大的需求,相对来说,也是最急迫、最基础的需求。对于不同组别,其他需求的普遍程度略有不同,但主要的几项需求均占有一定比例。特别是未曾离京组,这些需求的比例相差不大,随着更多人返京,预计短期内也会呈现类似的需求结构,即,对购买防护物质、介绍工作、经济帮助、疫情防治、住宿等均有较大需求。

四 、总结

2020年春节前夕爆发的新冠肺炎至今已持续两个月,其发展趋势目前虽基本得到控制,生产与生活开始回归正轨,但是,即便依据专家学者们较为乐观的预测,疫情至少还会延续一个月,受疫情影响的各类行业估计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得以恢复。在此背景下,疫情对人们身心状况、职业发展与收入水平等方面的影响将持续很长时间,而对日常生活中饮食、卫生与健康等观念造成的冲击则可能是永久性的。作为高度依赖流动与社交、深度卷入雇主日常生活、法律保护较弱的职业,家政工是受疫情影响最明显且最持久的群体之一。

此项调查旨在了解疫情对家政工的影响,为鸿雁及其他关心该群体的组织和个人提供参考,希望触发有针对性的援助服务,从而协助该群体化解或适应疫情带来的影响。基于问卷调查、电话咨询、个案服务及口述访谈等方法所得的资料,调查结果主要如下:

1、在北京从事家政工作的家政工来自于全国各地,基本都是跨省市流动人口。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打破了很多人的返乡计划,约1/3的家政工被迫留在雇主家或自租房度过春节,但仍有近2/3的家政工已在疫情引起广泛关注前回了老家。对于返乡家政工,政府针对疫情采取的严控措施,比如隔离、封路、封村等,则阻碍了她们的返京安排,有近3/4的返乡家政工不得不推迟回京时间。

2、疫情不仅妨碍跨省市流动,也对市内流动造成巨大约束。对于未曾返乡或离开后又返京的家政工,强制或自我隔离使得大部分人均有较长时间不能出行,缺乏口罩等基本防护物资也导致很多人无法出行,此外,封路及交通工具减少给可以出行的人带来诸多不便,并增加了出行的时间和费用成本,而封村、封小区则使得很多人即便能够顺利出行,但也难以进入雇主家庭开始工作。

3、年度性的跨省市流动及高频率的市内流动是家政工寻找及保有工作的基本条件。正因为流动受阻,滞留家乡的家政工有一半人很难开始找工作,有确定工作的人则担心因疫情而丢掉工作;在北京但尚无工作的家政工,很多虽已开始找工作,但疫情显著增加了找到工作的难度,有工作的人一部分因雇主或政府要求隔离而无法上岗,而过年期间未曾中止工作的住家家政工,很多也因疫情而面临工作量及工作要求双提高的局面。

4、因此,疫情对家政工的工作和经济状况产生了多维度的影响。因有较长时间无法开始工作,很多人面临着急剧增加的经济压力;因疫情给寻找及保有工作机会带来了很多困难和不确定因素,很多人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因疫情期间地方增强了对外来人口的管控,很多人不得不临时寻找住处,且也因此难以找到;因疫情而增加的交通成本以及需额外寻找住处的住宿成本等,均增加了家政工的经济压力。疫情对雇主经济状况的影响、雇主对疫情的警惕以及对日常生活要求的提高,则影响了家政工的工作机会和工作压力。

5、尽管约七成的受访者未因疫情而影响身体状况,但由于疫情多维度地影响其工作和经济状况,近九成的受访者对疫情比较担忧,其中,非常担忧的人接近六成。正因如此,基本所有的受访者都希望能够获得外界的帮助。口罩等防护物质是家政工可以外出寻找及开展工作的必要硬件,因而成为最普遍(50%)且最迫切的需求。其次,针对工作难求及经济压力剧增的问题,约1/3的受访者希望得到工作介绍上的帮助,和/或得到经济援助。此外,有1/4的受访者还希望得到住宿问题上的帮助,和/或得到防疫能力上的帮助。

6、未曾离京的家政工、离开后回京的家政工以及尚未返京的家政工这三个组别面临的困难及相应的需求既有很大相似处,也有一些差异,如果针对不同组别提供服务,需要具体考虑各自的处境和需求。不过,随着疫情不断减弱、防疫政策逐渐放松,很多人近期会返回北京、开始工作,未曾离京组别的需求结构将更具普遍性,即,对购买口罩防护物资、介绍工作、经济援助、住宿帮助、提升防疫能力等皆有较高需要。从长远一点看,家政工的需求会随疫情形势变化而出现较大调整,因此,相关组织和机构需要作持续关注的安排。

作为长期服务北京家政工的公益组织,疫情爆发以来,鸿雁主要从四个方面回应家政工的需求。第一,保持热线畅通,接到求助后第一时间响应。针对比较困难的问题,鸿雁内部会组成临时应急小组,以便汇聚资源尽快解决问题。过去两个月,鸿雁为多名家政工介绍了工作,还协助一名姐妹成功解决了工资偿付纠纷。第二,进行倡导,发布了《给家政公司和雇主的一封信》,倡议给家政工支付隔离期间的工资,为家政工提供隔离场所等。第三,组织线上写作坊、公开征稿及口述访谈等活动,为家政工群体提供诉说、交流与分享平台,希望记录历史,且协助她们疏解压力、增长经验。第四,组织家政工骨干一起寻找防护物资资源、对接重点疫区被忽视的底层服务群体,同时,也计划面向全国的家政工群体提供基本防护物资、个案服务等方面的支持。

鸿雁是一个很小的公益组织,能筹集到的经费和物资不多,服务覆盖面和服务维度也很有限。在未来,鸿雁会根据此次调查的结果调整服务体系、设计具体方案,并持续筹措物资,向家政姐妹提供支持和陪伴。据访谈了解,很多家政公司和雇主在疫情期间已为家政工提供一定的帮助,比如开展防疫培训、提供口罩、提供隔离房或临时住宿等,在此,鸿雁呼吁更多组织和个人(继续)参与支持家政工,各展所长,给家政工群体提供工作介绍、减免房租、减免中介费、购买防护物资、处理工作纠纷、寻找临时住处和租房等方面的帮助。

1.北京鸿雁社工服务中心是一家在北京注册的市级民非机构,主要面向基层劳动妇女开展服务、研究及传播工作,希望协助她们融入城市、提高福祉,进而推动城乡融合及社区可持续发展。

2.家政工主要指为雇主家庭有偿提供日常生活服务的专业人员。家政服务内容主要包括保洁、烹饪、月嫂、育儿,以及照顾老人、病人、残疾人等。家政服务方式主要包括住家全日制、白班制、夜班制、小时工等。

3.刘明辉,2017,《移民与城市:有关中国家政工招聘、就业与工作条件的行业研究报告》,联合国劳工组织办公室。

4.在鸿雁以往的服务和调研中,接触到的家政工基本100%都没有签过劳动合同。

5.线上活动2类:家政工写作课系列、图文及视频公开征稿,两类活动的主题都紧扣疫情期间的经历。

电话咨询25个:鸿雁工作人员打电话联系以前服务过的家政工或参填写了问卷的家政工,了解其疫情期间的状况。

个案服务3个:家政姐妹通过鸿雁热线求助,内容涉及疫情爆发后住宿问题、工资偿付问题、工作合约延续问题。

一对一口述访谈6个:鸿雁选择具有代表性的家政姐妹做深度访谈,主要了解疫情对家政工群体的影响,以及该群体如何看待及应对此次疫情。

6.引号斜体内容均引自受访者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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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影响调查报告:2020新冠肺炎与北京家政妇女-激流网 (作者:作者:李文芬、王建荣、梅若。来源:北京鸿雁之家。责任编辑:郭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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